&esp;&esp;如今,人类失去了历史。
&esp;&esp;……杜尔米从未深究这句话。“从未深究”的意思是,他只是单纯接受了这句话,将其当做既定事实。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比起纠结过去,不如放眼未来。
&esp;&esp;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或许就是莱尔先生说“时光是无情的,而历史并非如此”的那个时刻……他突然明白了。
&esp;&esp;时光锚定了历史,意味着“历史”不再属于人了,而属于神。
&esp;&esp;时光锚定了历史,意味着“历史”在此之前也是一片层域、一个锚点——这是一种与【工匠】、【白昼】、【记忆】齐名的力量,这是足够强大、因而招致了那永望五神之一的贪婪窥探的……
&esp;&esp;力量!
&esp;&esp;历史是一份力量!
&esp;&esp;想想海洋借助那面镜子做了什么吧,想想梦境借助那把钥匙掩盖了怎样的秘密吧,想想死亡为何要不顾一切地追逐白昼的新生吧,想想群星、想想那些隐秘知识!
&esp;&esp;……时光当然是无情的,因为祂是神;而历史当然并非如此,因为历史理应属于人。
&esp;&esp;最初之人之所以能够命名那恒初的四神、那永望的五神,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书写历史的权力与能力。他们掌握着评判、定义、描摹、拆解神明的力量!
&esp;&esp;后世的人将会相信历史的记载,这意味着未来掌握在人类的手中,而非神明的手中。因而神明只能服从人类的判决。
&esp;&esp;时光?时光是无情的旁观者,祂只负责记录、不负责辨析。
&esp;&esp;事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改变的?
&esp;&esp;杜尔米有些头疼,因为过往的历史节点实在是太模糊了。
&esp;&esp;但他认为……那一定是在……永望的五神诞生之后、终末的六皇诞生之前。
&esp;&esp;至少一定是在安德烈·法涅斯行动之前。在安德烈·法涅斯那个时代,时光一定已经锚定了历史,因而这位人皇与人神才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光阴迷宫,不得解脱。
&esp;&esp;这想必是个复杂的问题,足够未来的无数学者——在他们能够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奋斗终身。
&esp;&esp;但杜尔米现在不在乎这个问题。因为他是来跟【时历】谈判的,他不是来跟这位神明研究什么复杂的历史课题的。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esp;&esp;他一字一顿地说:“伊斯,我需要你将‘历史’还给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