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锦书没抗拒,将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两条腿打着晃被荀野抱下了马。
马跑得出了一身汗,人也是。
马困人乏,已经不能赶路。
荀野提出:“你和侍女到马车里去歇息,我们在这边挤一挤就行。”
香荔抿抿嘴唇:“陆郎君在车上正休息。”
荀野一挑眉梢,目中浸着寒意:“他一个大男人好意思?”
杭锦书道:“陆师兄身体弱,他没吃过餐风饮露的苦的。”
听出杭锦书对陆韫似乎有回护之意,荀野怏怏道:“哼。这么废物,你怎么还同意带他来的,这不是个累赘么。”
他看不惯陆韫就不会憋着。
可见到杭锦书似乎又要为他打圆场了,荀野听不得她说陆韫的好话,咬牙忍耐:“但愿他如你所愿,这一趟能发挥作用,不然白白让他游山玩水?”
杭锦书却说的是:“我和你们一起挤。”
荀野刚要去捡拾铺盖,听到杭锦书这样说,脚步一顿,他在夜色微阑里回眸,恰撞见宫灯隐隐闪耀下,如一泓秋水般的婉婉清眸。
“好吧。”
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这一趟轻装而行,二十个人只携带了一顶折叠的行军帐,几个男人利落地把帐篷搭起来,留了两人轮班唤哨之后,剩下十几个人就默契地往帐篷里滚。
帐篷里有男有女,那些臭烘烘的大男人总不能挨着女郎们睡,荀野让他们把大通铺都铺得远一点儿,自己则做了南北之隔的秦岭,往中央一横。
远处是盈盈一水间的老郭等人,近旁则是咫尺相依的杭锦书。
香荔是个未出阁的女郎,杭锦书让她睡在了最里侧,自己只好与荀野挨着了。
半夜人都困乏了,因此杭锦书也想早些安置。
但有一双炙热的眼,炯炯地盯住自己,她又不是没心没肺的人,怎可能睡得着?
她一直不动声色地闭眼按捺,但过了很久,那道炯然的视线依然没有收回的意思,杭锦书无奈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荀野的耳梢发烫,被杭锦书识破以后,心虚地用气息推动声带,小声地问:“还没睡?”
杭锦书无奈地道:“应当我问你。”
荀野怎么可能睡得着?
时隔多日再一次与她同床共枕——是可以这样形容吧,他整颗心都变得毛毛躁躁的,很不安分。
好像有一股声音嘶哑地于心底号叫。
请原谅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他有男人都有的劣根性,到了晚上,心仪的女郎,还是有过夫妻之事的女郎,睡在身边,很多事会不受控制地发生改变。
真的并非他想动那个歪脑筋。
但他就……无能为力。
杭锦书不知道他的变化,见他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一想,荀野以前最是怕热的一个人,一点热风就能
让他出汗。虽然时令已经入秋,夜里会凉快许多,但他跑了一天马,总是身体潮热的。
她想了想,伸手把薄衾往自己这一侧拽来,好让他敞露风中,散点热,纳点儿凉。
结果只拽了一小截,荀野感觉到被衾从自己身上慢慢悠悠地滑过去了,他意识到这点后霎时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似的猫,羞耻地一把抓住薄衾,不许杭锦书再拉扯。
要是拽完了,露出来了……他不要做人了。
杭锦书看他抱着被子死活不肯松手,和家里那只白猫撒泼打滚起来时简直一模一样。分明都已经热气腾腾,汗意隐隐挂在额角颧骨了,他还要盖被捂汗。
简直是毫无道理的。
杭锦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荀野呢,羞愤欲死,本来身体燥热,一晚上不受控地想入非非,更加难忍,现在还被她打量质询,他情急之下,汗简直越出越多。
他开始担心等一会,又会遭到杭锦书的嫌弃。
虽然这帐子里有老郭那群人在,早就满是味儿了。
杭锦书实在想不明白荀野心里在琢磨什么,看他如此坚持,她倒也不好再拽他的被衾,但他都这么热了,她看不下去,细声提醒他:“帕子呢?”
他不是随身携带了那条帕子么?
荀野想起来,帕子揣在衣兜里,衣服脱到男人堆里去了。
这时怎么能起来去拿?
他就问她:“还有么?”
杭锦书气他又可怜他,没奈何地,只好又从腰间摸索出一条崭新的帕子,在被衾上边递给他,“擦擦。”
这条帕子用料依旧名贵,但不如上次丝滑,丝滑得不贴皮肤,也没有很好的吸水性,这条帕子是棉质的,干燥,隐有一股清香。
荀野用它擦汗,刚开始还好,直到,嗅到这帕子上有以前夫人常熏在床帐里的鹅梨帐中香,有些事态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恶化。
但杭锦书是清白的,懵懂的,她还体贴地问他:“更热了?”
她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