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了不得……”到底不敢大声。
清荷上前,于榻前单膝点地,把手中提着的篮子捧高。
老太太很疑惑:“喜饽饽,是什么?打开看看。”
步玉珑忙上前,亲自将盖在篮子上的布揭开,只见竹编的篮子内,正中间是两个寿桃,左边的,上面是个大红的“寿”,旁边堆叠着许多惟妙惟肖色泽艳丽的各色花儿,右边的,则是一个大红的“福”字,旁边点缀着五福临门的图案,美轮美奂。
老太太眼前一亮:“这是……”
步玉珑也是满脸错愕,看看善怀又看看篮子里的寿桃,终于反应过来,连声笑道:“好啊好啊,这是福寿双全,真是好兆头好意头,”又看着跪在地上的清荷,啧啧道:“这简直是活脱脱的’麻姑献寿’,老祖宗定然是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了。”
老太太的病,虽是时症,但也是心病而起的,如今看了这样喜气洋洋的寿桃儿,又听见步玉珑这样解释,心中大喜,精神一振。
而这会儿满座的众人也都反应过来,除了二房太太外,连步夫人也跟着含笑点头,称颂不已。显然觉着善怀带的这礼物实在是难得,虽不算名贵,但却送到了老太君的心坎里,这就是天底下最难得、千金难买的了。
善怀见老太君喜欢,自己也舒心。心想探望也探望过了,东西也送了,也该告辞了。
只是才开口,老太君忙道:“哪里有刚来就要走的?还是说你嫌弃侯府没好好招待你?或者嫌弃我这老婆子了?”
善怀哪里禁得住这话:“自然不是的,不过老太君该多歇息,我……”
她想说自己也要回店内,可还未出口,步玉珑道:“好妹妹,你若执意要走,岂不是打我们的脸?至少吃了饭再说。何况你看老祖宗见了你多高兴,你忍心就转身走了?”
善怀有些无措,只得说道:“我是跟三哥一起来的,自然是一起走。”
步玉珑道:“颜三爷在侯爷那里,一时半会儿也有说不完的话,妹妹只管留下,我派人替你去说一声就行了。”
善怀坚持:“不行,至少要问问三哥的意思,我不能自作主张。”
遇事不决,问颜垂缨是没错的,何况她自忖是跟颜垂缨一起来的,当然要他做主。
步玉珑还想拦阻,善怀执意如此。还是老太君道:“带她去前厅看看,别为难了这孩子,何况毕竟是颜家三爷陪她来的,是该当面说一声。”
景玉妆主动道:“我陪娘子过去就是了。”步远君悄然看着她,笑而不语。
当即景玉妆陪着善怀往前而来,且走且道:“我之前听人说,娘子的铺子原先是颜家的,还以为是讹传,今日看到三爷如此相待娘子,才是信了。”
善怀虽只见了四姑娘两回,却也看出她是个心直口快的,没什么坏心,因此道:“确实是三哥给安排的,要没有三哥,也没有如今的铺子了。”
景玉妆迟疑片刻,终于问道:“我前些日子看娘子去了码头……做那些活儿,不累么?”
善怀讶异:“四姑娘看见过我?”
“只是路过的时候……无意瞥见了。娘子真的跟我以前想象中不同。我说句不中听的,十九弟爱你,颜三爷也……高看你,只要你开口,又何必这样凡事亲力亲为的?”
善怀竭力消化她这句话:“四姑娘是说,不用我做事,被十九或者三哥养着么?”
景玉妆面上一红:“我绝对没有要贬低向娘子的意思,只是……”
善怀道:“我知道……”
景玉妆抿了抿唇。
只听善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姑娘要是走过我走的路,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了。我们乡下有一句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大概是这样吧。”
景玉妆微震。
此刻他们已经快走到仪门处,前方是一处花厅,景玉妆突然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影子,不由拉住善怀。
善怀不解,景玉妆纤纤玉手往前一指,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花厅之时,只听一个声音道:“你也大可不必这样着急,天大的事,也不如身体重要。别仗着自己……”
“罢了,你什么时候也老学究一样了。”
前面的声音,是颜垂缨,但后面这个,声音有些沙哑,闷闷地,但却透着无比的熟悉之感。
只听颜垂缨道:“别不知好人心,这才你是死里逃生,以后行事,且记得收敛些吧。”
“哼……”一声轻笑。
景玉妆睁大双眼,喃喃道:“是十九弟?!”
善怀也愣怔在原地,那声音有点像是景睨,但又不是他平日的声音。
就在此刻,脚步声响,里头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的,正是颜垂缨无疑,后面慢了一步的,一袭大氅,锦帽貂领,面白如玉,神情里却透出几分憔悴,赫然正是景睨!
景玉妆看看景睨,又看看颜垂缨,不知要看向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