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七年里,赵锬想过林听不能过得很好,因为他过得并不好。
但他又想林听也不能过得太不好,因为那样他也会不好。
在香江的第一年,冬天的时候,赵锬曾跟随学院组织的游学活动回到北市某间名校访学,同行者中有人的女友就读于那间大学马路对面的另一间学校,说他女友正在那里学习金融,与他们年纪相仿,在访学的空闲中同学们要陪伴其前往那间古香古色,多有红砖绿瓦的百年古校。赵锬童年的很长时间独自在北市的房子里度过,长大后又因为林听对北市拥有了一些不好的、也不愿意去想的回忆,他推拒了同伴的邀请,独自乘车回到学校安排的住处,也没有回家。
上车的时候,身后听到几道惊呼,下雪了!
赵锬下意识抬头,北市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的第一片雪花落在他眉心。
他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拿走第一片雪,指腹刚碰上眉心,那片雪很快就融化成水,他看着指尖的水珠,发了一段时间的愣,一直到司机不耐烦地浅按喇叭催促,他才反应过来,随后擦掉手上的水珠,矮身上了车。
雪很快就下得很大,车子没走多久被堵在大学门外,雨刮器不知何时开了,吱吱呀呀地快速滑动着,打落扑上的雪花,但很快就有更多新的白色的雪花飘下来。
赵锬还小的时候,见过北市下的很多场雪,高中的时候,林听说想来北市看雪,他总不屑一顾地认为这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够做到的事情。
但实际上,长大后才发现北市下雪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在一起,却是很难的。
他静静地看向窗外,忽地看到戴着蓝色围巾,穿得很严实的,将自己厚重地裹起来的林听正仰着头,像赵锬想象过许多次的那样,张开嘴巴,用舌尖接住雪花,看起来很纯洁,也很天真地傻笑。
林听身后驶来一辆自行车,看上去要撞上他。
可林听却没有要躲开的迹象,或许是又不长记性地关掉了助听器。
赵锬心口一紧,在某个瞬间猛地开口:“停车!”
刹车蓦地一紧,司机被吓了一跳,回头语气不好地抱怨:“小伙子干嘛呢?很容易出事故的。”
赵锬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度看向窗外,才发现那并不是林听,只是大街上随便的、与他无关紧要的、某个陌生的人。也因为他不是林听,才会在自行车驶来时听到叫喊,大步跳开了。
大学剩下的时间里,赵锬开始变得很忙碌,也学会了节俭,他开始发现原来过去唾手可得东西是那样昂贵,是那样弥足珍贵。他参加了许多竞赛,完成了很多项目,拥有了许多奖杯、人脉与第一笔靠自己赚到的两百万,这些东西和钱都与赵初静无关。因为太忙,所以赵锬很少会有时间和精力去思考赚钱的之外的事情,也很少会去再想到林听,也有可能是他故意不让自己去想。
即将毕业的时候,他将卡上的钱打给了赵初静,还清自己念书的所有费用,之后用卡里剩下的全部的钱买了一瓶度数很高的伏特加。在大学,赵锬没有再抽烟,却学会了喝酒,香烟只能带给他虚妄的、空洞的幻想与回忆,酒精可以麻痹他的神经,短暂地让他忘记某些事、某个人、某一场在北市将落未落的雪。
毕业后的某天,赵锬与赵初静约在了涣市商业街上的一间餐厅,那间餐厅曾经让赵锬很喜欢,是因为它拥有一面十分大且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窗外的一切,餐厅里的光线也很明亮,让人的心情变得很好。
但后来想不起为什么,他就不再去了。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母子二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谈话。
赵初静告诉赵锬,她的身体状况不算理想,打算提前离开公司,还是很希望将公司交给他,她微微地笑起来,用像一个很好的、很温柔的母亲那样的口吻,告诉赵锬,毕竟他们是亲生母子。本质上,赵锬是知道的,赵初静只是不想要让董事会其他虎视眈眈的人肆意地抢占她拼尽半生,死死捏在手中东西,赵锬得到公司,她却认为自己掌握赵锬。
赵锬很冷静地告诉赵初静,他大学时谈过几段简短的恋爱,交往对象都是同性,他短暂地说,又短暂地停顿。
赵初静脸上的笑容仍旧维持地很好,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赵锬没有表情变化的与她十分相像的脸,没有分辨出这是假话还是真话。
过了一段时间,赵初静才动了一下,姿势松弛地拿起手旁的玻璃杯,喝了口水,问他:“是因为高中时候的那个人吗?”
赵锬想她大约已经不记得林听的名字了,所以只用“那个人”来代替,赵锬也已经有四年的时间没有从旁人的口中听到“林听”这两个字了,总的来说,他想或许他也可以忘记林听了。
赵锬的目光看向她放回桌上,还在摇晃的水面,说“或许吧”,又说:“也可能不是,这不是很重要。”
赵初静看了他很长一会儿,又笑了笑,口吻很轻松地说:“没关系的,你结婚的时候我会提前跟对方谈好。”
“我短期内不打算结婚,把公司交

